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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 骁散文——《夏天,我的故事》

作者:冯 骁  时间:2017-08-07  点击:854次

 

夏天,我的故事

 

    “还记得昨天那个夏天,微风吹过的一瞬间,似乎吹翻一切,只剩寂寞更沉淀;如今……熟悉的脸又会浮现在眼前,蓝色的思念突然演变成了阳光的夏天。”一首《被风吹过的夏天》优美动人的歌曲,激荡起我的思绪久久不能平静。暖暖的风吹拂在耳际,似乎在喃喃地诉说着夏天的故事,那个遥远记忆里我的故事。我的思绪和回忆在这一刻被温暖的夏日阳光复活了,就像满池的荷花刚刚萌生的花骨朵,正等待着一个美梦的绽放。

    那是童年和少年时代的夏天,每到夏收时节,生活在贫困家庭中的孩子便跟随在母亲的身后,走进一片片已收割过的麦田里捡拾遗落的麦穗。那个年月是上世纪老百姓还尚未走出贫困地带的岁月,许多矿山职工的家属为了生活,便带着孩子在麦收时节走进农民已收割完的麦田里捡拾麦穗,然后积少成多,将拾来的麦子磨成面粉,来贴补粮食的不足。夏天的阳光很是炎热和毒辣,烤得人后背一阵阵发痛;有时正在捡拾麦子的时候,会突然飘过来一片乌云,随之落下急急的阵雨,让人猝不及防。年幼的我常常会一边捡拾麦穗,一边不时地追逐着蚂蚱。那个夏天,我们似乎还远没有长大,就像手中捡拾到的泛青的麦穗,尚未成熟。

    上小学以后,我们在考完试的几天里,会跟随者老师去农村帮助农民收割麦子。那时,割麦子全靠人工收割,人们称之为“虎口夺食”。学校里的老师和高年级同学用镰刀割麦,我们小学生就跟在后面去捡拾地里遗落下来的麦穗。等到中午时分,热情的农民会招待我们吃一顿饭,尽管只是馒头、菜和开水,但我们每个人心里还是很开心的。因为,每一次劳动的情景,都深深地印在了我们的记忆里。

 二

    那个夏天已过去了四十年,但依旧会浮现在眼前。那个夏天,不时有雷声从头顶滚过,不时有骤雨倾泻。那时的我还是一名共青团员,还是一名中学生。学校里刚放了暑假,便接到上级的通知,让学校组织一支巡逻队,加入到“防汛抗洪斗争”中。于是,学校巡逻队迅速成立起来,全部由共青团员组成,每个人发一支枪,四五个人一组,负责一片区域内的居民群众在危急关头的撤离。尽管那是支空枪,但我们身着绿色的“军装”、身背一支枪的形象,仍让许多人羡慕不已。那个夏天,到处充满着紧张的气氛,对于每个人来说,都是难眠的夏夜,没有一丝的诗意。

    次年,我们就毕业了,踏上了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征途。山里的夏天,尽管夜色漆黑,但夏风很凉很凉。我和几位同学插队在一个需要翻过几重山才可到达的朴素的小山村。山村的夜晚寂静而黝黑,只能隐约听到山脚下潺潺流过的河水声。一天深夜,听说一个队友到大队部去了久未返回;作为知青点负责人的我未及多想,就抓起一根木棍去了大队部;四五里的山路,一个人也没有,只有我的身影跟随着我,凭借着淡淡的月光,我疾步穿行在崎岖的乡村便道上,风从耳边吹过,似乎可以听见风之语。那次寻友尽管只是空跑一趟、虚惊一场,但也是记忆中难得一次独行之旅。在那个夏天,我们与山民一起下地干活,一起收割麦子,一起去远山挖土豆。每一次经历,都是我成长记忆里有趣而有色彩的一页。一次,收工返回的途中,突然发现一个土崖下的小洞里有一只羸弱的小山羊蜷缩在那里,看着它奄奄一息的样子,我便走过去抱起它,一直抱回了村里,把它交给了生产队长。还有一次,我们几个知青赶着马车去到山里砍柴;我们把马车赶进一个山沟里,就一边砍柴,一边玩耍;有一个女知青贸然地进了一户农家,却不料被农家的狗给赶了出来,吓得她嗷嗷叫唤。那个夏天里,我做过的几件事尽管很感困惑,但还是无声地传递着内心的一份善意,就像夏日的阳光,温暖着人们,也温暖着其它。

    夏天的风柔柔的、暖暖的,仿佛风里有自己的声音;夏天的雨急急的、凉凉的,仿佛向人们打个招呼又要去赶下一个场子。夏天,有着不一样的风景,炙热、气息、蓬勃,充满着青春的活力,让人们激情飞扬。然而,有一个夏天和那个夏天里发生的事情,对于我来说,就像一部节奏舒缓的电影,流动在我的记忆深处,穿行在我的梦里;三十多年后的今天,仍是那么地清晰,那么地让人回味无穷。

    那个夏天里,我与两名朋友各自骑着一辆上世纪八十年代生产的自行车,穿行在蜿蜒不尽的公路上,穿行在旭日初升的晨风里,穿行在暖暖的阳光里。不论是晴天里,还是在雨雾中,我们都结伴而行,即使是在没有月光星光的夜晚,我们依然沿着一条条省道向着远方骑行。我们用车轮和毅力丈量着人生之路;从司马故里出发,途径中条山脉、丘陵平原、几渡黄河、城市乡村,一路走下去,看风景,寻人文,品美食,尝露宿。看芦沟晓月,细数桥畔几多狮子;踏万里长城,豪歌华夏万千仁杰。登泰山穹顶,感悟人生平平仄仄;访微山芦苇,倾听当年呐喊琴声。从古城韩城,到首都北京,跋涉了十一天;往返时又骑行了近二十天。有一次,在山东境内,我们为了早点赶到济南,便选择了一条便道;却不料这条便道因为先一天夜里的一场大雨,致使土路泥泞不堪;我们越往前走,越感到力不从心,每个车轮里面都塞满了粘性很强的泥巴,即使推着车子走,也是步步艰难。最后,我们索性扛起车子,沿着庄稼地边上的小路一步一晃地在黑夜里跋涉着。午夜时分,总算穿过了那片庄稼地,来到了公路边,可是每个人都已筋疲力尽。但是我们还得继续往前走;就在我正骑着车子前行时,一队友猛然喊道:“小心,大树!”原来我已经睡着了,要不是队友的一声大喊,我可能就要撞上一棵树上了。这一天,我们整整骑行了将近二十四个小时,黎明时分终于寻到一个小旅馆,我们放下车子,洗净身上的泥土,钻进房间里美美地睡了六个小时。那个夏天,最美好的时光是在一条条阳光和风雨铺满的公路上度过的,是在一座座城市、一个个乡村度过的。简单的行囊,一顶遮阳帽和一辆自行车,就周游了八省市,就完成了一个梦想。如今想起来,仍是暖暖的风在胸间荡漾,仍有倾诉不尽的夏日情愫。

    在人生的记忆里,不论是春天,还是秋天,不论是冬天,还是夏天,都有许许多多的事情演变成故事,留驻于心海,或称为一个岛礁,或称为一盏灯,让人流连和铭记;或者幻化成一幅油画,留存于历史的记忆里,让人历久弥新。

    那是我成为记者后的一个夏天,我们几个记者跟随着总编去各煤矿暗访职工食堂和浴池的情况。一天夜里,我们悄然而动,来到职工食堂,看看有多少人在值班、夜餐供应的饭菜品种、有没有热乎可口的饭菜等等;然后又去职工浴池看看浴池的水热不热、干净不干净。之后,我们分别写出了报道刊发在矿工报上。连续的报道引起了各单位对于职工“两堂一舍”的重视,纷纷改进工作、改善服务。

    之后,我们又组织踏访矿区边缘自建住房情况。我们不辞辛苦地走访了各个煤矿半山坡上的自建小房、“夹皮沟”和沟塘居住的矿工;这些矿工多半是农民协议工,在矿上没有住房,只好利用半山坡挖出几孔小窑洞或在沟塘周围盖几间简易小房,与家属和小孩住在一起。我们通过遍访和交谈,了解到他们的许多故事,有的家属是从南方过来嫁给了煤矿工人,过上了如此艰苦的生活;有的是从四川、东北等地过来,在这里成家,丈夫在井下一线工作,妻子则是安全协管员,每天只有一元钱的补助,但他们似乎看重的更是那份“协管员”工作,每天去井口给矿工送茶水、嘱咐安全事项;在三伏天的日子里,她们起早贪黑地奔波于家中和井口,要送去十余桶茶水和绿豆汤;每每看着矿工平安升井归来,端起茶杯喝水时,她们瞬间就忘却了苦和累,心中充满了欣慰。那个夏天,我遇到和采访过的每个人,尽管生活坎坷,但脸上总是挂满笑容;正像那夏日里的阳光,生长在她们的心里,让温暖不竭地散发出来。当记者,永远在路上;在我做记者和编辑的生涯中,采访过多少人、编辑过多少稿件,已是无数可查、也无地可寻的事情。不过,对于一个人来说,只要是他喜欢做的事情,那么,他就会乐意地做下去,直到他做不动时为止。

    在人生恍惚的记忆里,每一个人的经历或简单或复杂、或被浮世的喧嚣包容和包裹着,使人的内心或惆怅、或落寞、或快乐、或幸福、或平淡、或风生水起。……在那一个又一个夏日里,人们的生活轨道虽然不断变化,但最终的方向是在朝着美好的地方行进。正如此时此刻在夏日的风中,温暖的思绪不停地带着我的心在纷飞,似有一朵清丽的荷花,幽幽地绽放在眼际,绽放在梦里,让安静的心在微蓝的思念里游动着、飘弋着、美丽着。哦,那个被风吹过的夏天;哦,那一个个夏天里我曾经的故事。

   (冯骁,韩城矿业)      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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